宋珩不会把怒气撒在苏妁身上,此时此刻见到这样懒洋洋的薄景司,他还是忍不住冷笑一声。
“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,你就是这样照顾妁妁的吗?”
听到这句话,薄景司有些惋惜,“可惜了。”
他话不说全,也知道到底在可惜什么。
宋珩听着刺耳极了。
他冷冷地看着薄景司,但是和薄景司一起长大,宋珩清清楚楚的知道薄景司到底是什么性子,他冷笑一声,转身就走。
宋珩觉得薄景司用心险恶,他才不会上当。
薄景司幽幽地看着宋珩的背影,许久才嗤笑一声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又抬头看向苏妁房间的位置。
那里他偷偷进去过好多次。
或许是心有灵犀——
薄景司只承认这四个字。
在他抬头看过去的时候,苏妁也从窗户的位置看了下来。
两个人之间有一定的距离,但是薄景司和苏妁都知道对方在看。
苏妁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窗帘重新拉上,下一刻又拉开一条缝,她从缝里看薄景司。
苏妁不知道的是,站在薄景司的角度,加上房间透光,所以他能清清楚楚地窗帘一晃一晃的,还能看到苏妁的小动作。
薄景司眼底的笑意瞬间浓郁起来,他只觉得心底暖暖的。
他想,今天晚上绝对是他最难忘的一次约会。
他眉眼低敛着,眼底的温柔毫不掩饰。
…
回到别墅之后,宋珩本来还想找苏妁谈谈的。
他知道苏妁喜欢薄景司,可是薄景司那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人,他想让苏妁好好保护自己。
毕竟薄景司那条疯狗指不定哪天就发病了。
可等他走到苏妁房间门口的时候,想了想还是没敲门。
薄景司现在被苏妁拿捏得死死的,虽然可能时不时的还想翻身农奴。
宋珩轻轻笑了笑。
算了。
还是看薄景司栽跟头比较有意思。
薄景司再嚣张,见到苏妁和他的时候,还不是得乖乖喊一声哥。
…
苏妁不知道宋珩在她门外待了一段时间又离开,她洗完澡之后把自己整个人圈在被窝里,即使已经很晚了,再过几个小时就天亮了,可是她却还没有丝毫的睡意。
苏妁看着漆黑的天花板,轻轻眨了眨眼睛。
【星期天改】
首辅,陆府
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缓缓停在门口。
马车四角挂了灯,昏黄的灯光照耀下,显得夜色都明亮了几分。
陆长砚掀开车帘,光洁的下巴轻轻扬起,踩着矮凳落地,他眉眼间染着温和的笑,锦缎华服,看起来君子端方。
陆一跟在他身后,不敢逾矩半分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去了书房。
陆长砚的书房向来是陆家禁地。
除了他和他器重的下属,旁人压根靠近不了这里。
陆一率先进去,他点了油灯。
紧接着走到内间,将桌案四周挂在墙上的罩子掀开。
里面的四颗夜明珠蓦地将这一片天地照亮,恍如白昼。
“主子。”陆一低下头。
陆长砚含笑点头,他离开京城的这么两天时间,桌案上已经摆了一堆的折子。
陆一见此,立马开口道:“这些都是陆三那边呈上来的。”
“嗯。”
陆长砚倒是没说什么,他将广袖撩了上去,拿着墨石开始磨墨,动作优雅中透着散漫,低敛着的眉眼莫名的温润。
等墨磨好了,陆长砚这才坐下,翻开最上面的一本,右手执笔,刚要下笔,又蓦地抬头看向陆一,目光幽暗极了,他问道:“紫云山庄那位有消息了吗?”
陆一道:“已经让陆二去查了。”
话音刚落,便有一只鸽子落在了窗沿,咕咕几声,在窗台上转了转。
“是陆二的信鸽。”陆一开口道,紧接着赶紧走过去,他拆下信鸽腿上绑着的信件,目不斜视地递给陆长砚。
陆长砚漫不经心地接过,打开,他微微一顿,紧接着把信件放在了身侧的净手盆里。
信件不大,薄薄的一小张。
上面的字迹入水便化开。
陆长砚眼底有不明的神色起起伏伏,幽暗又深邃。
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,薄薄的唇瓣翘起一抹淡薄的笑。
但是那眼底,分明没有任何的笑意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才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生。
低哑的嗓音染着莫名的勾人。
许久,陆长砚幽幽地叹了一声:“终于明白什么叫做——”
他一顿,又笑了。
“得来全不费工夫。”
尾音上扬着,愉悦至极。
-
丑时正是最令人昏昏欲睡的点。
而苏灼华睡得早,此刻用剩下的冷水洗了个脸,便已经精神抖擞了起来。
她推开窗,夜色深沉极了,月光掩映在黑云后,不露半点光泽,四周点点的星光看起来和暗淡极了。
这个天色,对于此刻的苏灼华来说,极佳。
她换好夜行衣,面罩戴好之后,用支窗固定好窗牖,紧接着双手承载窗框上,轻轻一跃,便跳了出去。
轻巧落地,小姑娘身形如燕般,飞快往首辅陆家的方向掠去。
陆府的守卫森严,不过苏灼华先前就拿到了陆府的布防图,加上她的轻功是出了名的好,因此轻轻松松地躲过了外面的暗卫,跃入了陆府。
黑幕笼罩下,苏灼华的眉眼看不清晰,她微微眯起眼睛,紧接着直接往陆长砚的书房掠去。
夜色静谧,连虫鸟的声音都静不可闻,书房的灯还亮着,苏灼华站在角落,小心翼翼地在窗户上戳了个洞。
她咬了咬下唇,莫名的有些紧张,掌心里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。
脑袋从过去,透过小破洞往里面看,在她可见的范围内,倒是一个人都没有。
匆匆略过那些价值不菲的古玩陈设,苏灼华斜着身子,趴在窗户上,试图看到更多的东西。
可就在这一刻,一声冷厉的“谁”响起,苏灼华脸色一变。
她蓦地往外跑去,身后很快有人追了出来。
苏灼华直接钻入一个小院子里。
院子里漆黑一片,只有檐下的角灯闪烁着星火般的暖光。
苏灼华躲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,许久,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之后,她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苏灼华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,唇上瞬间布满几分润色